第一百零九章弈局生变-《从战国起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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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一十章北风骤紧

    魏申的犹豫,为郇阳赢得了宝贵的、近乎奢侈的十数日宁静。南线沮水两岸,除了零星的斥候交锋,再未爆发大规模战事。郇阳军民得以全力投入到城防修复与休养生息之中,尽管物资依旧匮乏,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气息,总算被艰难地驱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然而,北方的天空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

    骨都侯在初步整合了阴山以南的部落,并清除了几个顽固的反对者后,终于不再满足于游骑骚扰。其麾下超过三千骑兵,连同依附的各部落战士,号称万人,如同漫天的乌云,开始向南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。前锋精锐已抵达距离郇阳北部边境不足百里的“野马川”,与郇阳北线哨骑的冲突骤然升级,规模与惨烈程度远非此前可比。

    “大人!北线急报!骨都侯主力已过野马川,其游骑四面出击,我军三处烽燧被拔,北境通道几近断绝!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急促与惊惶。北方的压力,远比南面魏申带来的更加直接和暴烈。

    官署之内,刚刚因南线压力稍减而松动的气氛,瞬间再次冻结。所有人都清楚,郇阳的主力历经血战,尚未恢复元气,如今要面对的是以机动和凶狠著称的草原骑兵,其威胁方式与魏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秦楚的声音异常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他走到沙盘前,目光落在郇阳北面那片相对开阔、利于骑兵驰骋的地域。“骨都侯挟新胜之威,必以为我郇阳经历南线苦战,已是强弩之末,欲一举踏平此地,重现其浑邪王旧梦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麾下仅存的将领们,目光锐利:“但我们要让他明白,郇阳的骨头,比他想像的更硬!”

    “锋!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伤势未痊愈的锋挺身而出,眼神中毫无惧色。

    “北线防务,由你全权负责。我给你……五百人。”秦楚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五百?”不仅锋愣了一下,连韩悝(法曹)等都面露惊容。面对数千骑兵,五百人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去野战,更不是去硬撼其主力。”秦楚的手指在沙盘上郇阳以北的几个关键点划过,“我要你利用北境所有残存的烽燧、隘口、以及我们之前协助挛鞮部修建的简易营垒,进行层层阻击、迟滞。利用弩箭的射程优势,专打其前锋侦骑与小股部队,焚毁其草料,袭击其落单者。记住,你的任务是拖延、骚扰、消耗,让骨都侯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,让他感觉像是陷入泥潭,而不是纵马平川!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!”锋重重抱拳,“定让狄骑寸步难行!”

    “韩子(法曹),立刻组织人手,将城北三十里内所有能收割的庄稼、能找到的水源,能带走的物资,全部清空!带不走的,一律焚毁!我们要给骨都侯留下一片白地!”秦楚下令实行坚壁清野,这是应对游牧骑兵最残酷却也最有效的策略之一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百姓恐怕……”韩悝(法曹)面露不忍。

    “执行命令!”秦楚语气不容置疑,“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;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!告诉百姓,这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,保住郇阳的未来!”

    “……诺!”韩悝(法曹)咬牙领命。

    “犬,”秦楚最后看向情报头子,“北方的眼睛不能瞎。想办法,穿过骨都侯的游骑封锁,保持与挛鞮部残部的联系。阿勒坦熟悉草原战法,他的骚扰对我们至关重要。同时,严密监视骨都侯大军的动向,尤其是其主力集结地和后勤补给线!”

    “是!”犬肃然应命。

    命令下达,郇阳再次高速运转起来,只是这一次,重心完全转向了北方。锋率领五百经过挑选、擅长山地奔走和弩射的士卒,携带着城中挤出来的最后一批弩箭和火雷,如同决死的孤狼,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北方的烽烟。而在他们身后,是韩悝(法曹)组织的民夫,含着泪焚烧着自己尚未完全成熟的庄稼,填埋水井,拆毁房屋,营造出一片凄凉的无人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秦楚也并未放松对南线的警惕。他亲自修书一封,言辞“恳切”地派人送往魏申大营。信中,他绝口不提北方的威胁,反而对魏申“深明大义、暂息兵戈”表示“感激”,并再次重申郇阳“永为赵土、绝无二心”的立场,隐晦地暗示希望维持目前“相安无事”的状态。

    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妙棋。既安抚南面的强敌,避免其趁火打劫,又将北方巨大的压力,隐隐转化为对魏申的一种提醒——若郇阳覆灭,下一个直面统一草原后兵锋更盛的骨都侯的,会是谁?

    北风骤紧,卷起漫天尘土。郇阳城头,秦楚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隐约扬起的烟尘,知道决定命运的另一场风暴,已然来临。这一次,没有坚固的沮水可守,没有充足的弩箭可用,唯有依靠地利、意志与这最后一搏的勇气。

    锋的五百壮士,能为他争取到多少时间?南面的魏申,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?郇阳,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,再次被推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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