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左司大臣眯起眼。 “他们今日应得痛快。” “日后反得,也会更狠。” 这一句话,说得意味深长。 中司大臣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显然,这也是他心中早已推演过的结局。 在他们看来。 这一趟随行,不过是把结局延后了一点。 而不是改变结局。 萧宁是什么人? 大疆朝中,谁不清楚? 荒唐。 懒散。 不学无术。 靠运气坐上皇位。 这样的一个人,就算真见了面,又能如何? 难不成,还能让也切那那样的人,低头改口? 让瓦日勒那样的乡绅,承认自己错了? 让达姆哈这种老狐狸,押上身家与名声? 不可能。 左司大臣心中,已经重新浮现出那幅画面。 朝贡结束。 争议未平。 民意反噬。 到那时。 女汗,才是真的无路可退。 “走吧。” 他淡淡开口。 “该准备的,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 右司大臣笑了笑。 “是啊。” “这盘棋,已经走到中盘了。” 中司大臣最后看了一眼大殿方向。 目光冷静而笃定。 “等他们回来。” “这大疆。” “怕是就要换个样子了。” 三人并肩而行。 步伐稳健。 在他们心中。 这一次。 已经没有任何悬念。 大尧,洛陵。 礼部衙门一向是六部之中最“安静”的所在。 不见刀光剑影,不闻权谋暗涌。 更多时候,是一摞摞文书,一行行朱批,一日日按部就班的流程。 尤其是文书司。 这里的人,最怕的不是事多。 而是事出格。 这一日清晨,天色尚未完全放亮,文书司内已有人点起了灯。 案几之上,文卷整齐码放,墨香尚新。 负责值房的,是一位从七品的小官。 姓程,名知序。 出身寒门,科举入仕。 在礼部待了整整九年。 九年时间。 他见过无数藩属的请安折子。 见过无数岁贡、节贡的循例国书。 也见过许多“表忠心”的言辞。 写得天花乱坠。 读来却半句都不必当真。 在他看来。 藩属就是藩属。 嘴上称臣,心里各有算盘。 尤其是大疆。 这个名字,在礼部,从来不是一个“安分”的存在。 边境摩擦。 态度反复。 朝贡时有时无。 前些日子,关于“大疆有意称臣”的消息传来时,礼部上下确实振奋了一阵。 可那份振奋,并不纯粹。 更多的,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判断。 ——形势所迫。 北线兵压。 内乱未平。 再不低头,只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 所以称臣。 所以示好。 这很合理。 也很常见。 程知序当时也这么想。 直到这封国书,真正送到了他的案头。 那一刻。 他愣住了。 不是因为信使。 也不是因为封印。 而是因为那份文书本身。 国书,用的是最正式的规制。 非请安。 非通告。 而是——请求商议朝贡时间。 程知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。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某个字。 又重新看了一遍。 没有错。 措辞严谨。 格式完备。 语气谦恭。 没有半分敷衍。 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 他指尖微微一顿。 这一瞬间。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振奋。 而是——不对劲。 太正式了。 正式得,几乎不像是被逼出来的选择。 “程大人?” 一旁的小吏低声提醒。 “这是……要登记么?” 程知序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又翻了一页。 国书之后,附着行程说明。 随行人员。 预期日期。 甚至连入京后的礼仪安排,都提出了建议方案。 这一切。 都显得太过认真。 认真得,甚至有些……迫不及待。 “……” 程知序缓缓吸了一口气。 他终于意识到。 这不是一封“走个过场”的国书。 这是一次,真正的朝贡请求。 他抬起头,看向那名小吏。 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。 “此事。” “我需立刻呈报司郎中。” 小吏一愣。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程知序已经站起身来。 他的动作很快,却不显慌乱。 只是那份多年养成的沉稳之中,第一次多出了一点藏不住的震动。 他抱着文书,几乎是一路快步。 沿着熟悉的廊道。 跨过熟悉的门槛。 可心境,却已与往日全然不同。 郎中值房内,尚在批阅奏折。 听见通传时,略显不耐。 “何事如此匆忙?” 程知序行礼。 双手奉上文书。 “大疆国书。” 这四个字一出。 郎中的笔,停住了。 他抬眼。 神情终于认真起来。 接过文书,只看了开头一句,眉头便微微一挑。 又看第二句。 第三句。 他翻页的动作,明显快了几分。 直到看完。 他抬起头。 眼中,已不再是最初的从容。 “这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他们,是要亲自来?” “是。” 程知序答得极稳。 郎中沉默了片刻。 随后,缓缓靠向椅背。 “原以为,只是态度。” “没想到,动作这么快。” 程知序低声道。 “下官亦是如此想。” 郎中轻轻点了点桌面。 这一刻,他脑中闪过的,已不只是礼部事务。 而是朝局。 是边疆。 是陛下的布局。 第(3/3)页